日企对华投资四大新趋势
日资企业同中国本土企业的关系由竞争开始转向竟合，部分日中跨国公司正在建立战略联盟。
由于受经济全球化加速发展和中日两国国情变化的影响，日本对华直接投资从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发生了质的变化。在产业结构方面，投资重心开始从边际产业转向比较优势产业；在产品基地结构与产销关系方面，形成了配套生产基地和生产与市场并重型投资；在技术水平方面，提高了技术含量和开始建立研发基地；在企业形态方面，逐步从合资、独资到21世纪初的日中跨国公司战略联盟。
从边际产业到主导产业的演变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日本对华投资发生了许多显著变化，最突出的是其投资一改从过去的边际产业，即在日本已处于或已经陷于比较劣势的产业进行对外投资，而是正在转向从边际产业到主导产业；从单纯的‘生产重视型’或者所谓‘资源、劳动力、地价、政策等要素重视型’投资转变为‘生产与市场重视并存型’的由研究开发、生产到现地销售、售后服务的一条龙式全方位投资。其主要特征可以归纳为以下三点：第一，日本对华投资的行业高度化趋势。
首先，相对技术含量较高的电机行业的投资增长与相当技术含量较低的纺织行业的投资减少。根据日本经济产业省编《2003日本通商白书》，日本对华投资近年来发生了明显变化。从占投资比重前两位的电机与纺织这两个行业来分析会发现，2000年与1990年的增长对比可以用“急增”与“骤减”来描述。其中，电机行业的比重由1990年的14.9%急增到2000年的22.4%，而纺织行业的比重则由1990年的28.9%骤减到2000年的17.7%.其次，相对技术含量较高的为组装工厂提供零部件配套的“素材及二次加工部门”大量投资中国。日本对亚洲、特别是中国的直接投资，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在80年代，日本投资亚洲的主要目的是“获取廉价的劳动力”，那时日本企业将亚洲各国作为“出口加工的基地”。进入90年代，日本直接投资亚洲各国的特点发生了质的变化，企业开始直接到这些国家去投资设厂。
第二，从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的‘生产与市场重视并存型’全方位投资变化。
现在日本的对华投资动机正在由传统的‘生产重视型’或者所谓‘资源、劳动力、地价、政策等要素重视型’转变为‘生产与市场重视并存型’。为开拓巨大的中国潜在市场，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满足中国消费者的需求，日本企业、特别是大企业正在或者已经建立了研究开发→生产→现地销售→售后服务的一条龙式全方位投资。中国潜在大市场的吸引力以及日趋激烈的市场竞争不得不迫使日本对华投资引进主导产业。
如图1～2所示，根据日本贸易振兴会2002年实行的问卷调查结果表明，中国是日本企业海外投资首选的‘重要（最重要）销售市场’以及‘今后开拓市场’，并且两者均超过美国。
图1：重要（最重要）销售市场图2今后开拓市场‘市场重视型’投资与过去日本传统的‘生产重视型’投资不同，其必须符合投资国东道国、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产业政策、特别是主导产业的国产化政策，满足这些国家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需求。如果只是一成不变地用一些所谓边际产业是无法换取（开拓）东道国市场的。20世纪90年代，欧美汽车厂商的成功和日本汽车产业在中国的失败是最好的案例。
进入20世纪90年代，随着亚洲各国、特别是中国的经济发展、消费水平等不断提高、市场的不断扩大、特别是中国的产业政策在某些支柱型产业（如汽车）上提出了国产化要求，日本过去由“贸易立国论”发展起来的“出口加工基地型”国际直接投资战略已经遇到相当大的阻力，日本学者关满博提出日本投资策略应转变为适应“投资于国产化的政策”中去，即“Made in Market”。
主导产业投资带动了R＆D投资第一，日本跨国公司步欧美企业后尘开始增加R＆D投资。
在当今世界500强中已有100多家企业在中国设立R＆D公司或者是R＆D部门（中心），这其中主要是欧美企业。虽然在R＆D投资方面，欧美企业已经走在了日本的前面，但是随着日本对华投资战略的转变，一向在技术转让方面保守的日本企业从上个世纪90年代末开始在华建立部署自己的研究开发部门。比较具有代表性的企业是，丰田汽车、富士通、松下电器、日立、东芝、三洋、三菱电机、NEC、欧姆龙、铃木摩托车、资生堂等等。
为解决如何迅速对应中国市场的需求、降低成本、以及如何有效利用中国已经拥有的科技力量，预计日本必然会进一步加大R＆D的投资力度。
第二，中国丰富的技术资源积累为跨国公司R＆D部门迅速拓展业务提供了必要的保障。
虽然中日之间R＆D水平存在着相当差距，但是中国具有较韩国、台湾以及东南亚诸国的技术资源积累丰富的特殊性，这使得投资中国的R＆D跨国公司可以迅速利用现有的人才、大学研究所等资源产生效绩。
从合资、独资到日中跨国公司战略联盟第一，到20世纪90年代末，独占企业已经取代合资企业，成为日资进入中国的主要方式。
中国自1979年的改革开放以来，包括日本在内的外国投资以合资方式为主。然而经过近2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已变成了一个极具投资吸引力的生产消费大国。与此同时合资公司的种种弊端也逐步暴露出来，甚至无法克服。而高效率、高效益、低成本的独自企业便理所当然的取代了过去的合资企业占据了主导地位。
日本在华投资亦是如此。从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不仅新建的在华投资中独资占据了主导地位，而且早期进入中国的合资企业也开始通过增资扩股等方式转变为独资企业。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企业是松下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松下电器（中国）成立于1994年，成立时日本占了60%股份。后来企业增资，中方的股份降到了13%.再后来，中方股份全部协议转让给了日方。2002年底，松下电器（中国）顺利拿到了中国政府允许其独资的批文。2003年4月起，松下电器（中国）正式负担起地域统括性公司的职能，从此来实现经营的高速度、高效率，从而全面强化其在中国的事业。
第二，日资企业同中国本土企业的关系由竞争开始转向竟合，部分日中跨国公司正在建立战略联盟。
过去，中日之间的技术合作经常是由日本一方向中方提供设计、制造技术等方面的指导，并提供关键零部件在中国进行组装生产，一切均按日方的意图行事。然而，日本企业首先在家电领域遇到了中国新兴本土企业的激烈竞争，为保住在中国的市场占有率，日方开始改变思维，不仅在零部件供给、技术研发上同中方合作，而且还拿日本本土现有的销售通路与售后服务作为合作的条件，全方位同中方进行合作。例如2002年1月三洋与海尔签订的合作书中规定三洋品牌在中国市场的销售；海尔品牌在日本市场的销售；生产布点的互相协作；三洋向海尔提供关键零部件等内容。
随着市场竞争的进一步激烈以及中国企业的不断强大，类似于家电领域的中日跨国公司战略联盟将会不断出现。
制造业转向服务业的预期到目前为止，包括日本在内的外商对华投资均以投资制造业为主。但是随着中国加入WTO后的承诺，服务业特别是金融业（含银行、证券、保险）、通信业、批发零售商业、交通运输业等领域的市场准入限制陆续取消，这些行业的外资增长速度将明显快于制造业等其他行业。预计同期外商服务业投资的年均增长速度可能达到10%—15%的平均水平，新增第三产业外商投资占全部外商投资的比重提高到40%左右。
在目前服务业的对华投资中，虽然日本企业相对欧美公司动作较慢，但预计面对广阔诱人的服务业领域，一旦规则放开，风险降低，相信一贯以“保守谨慎”著称的日本企业将会积极踊跃地进行投资。
（薛军系中国世界经济学会常务理事）
（鲁桐系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教授）
